世民在熙然上班的便利店签下那份合约时，两人都清楚这只是一场交易。他需要一个能照顾孩子、应付家族目光的人，她需要一笔钱来渡过难关。合约期限一年，条款清晰，唯独没有写明情感该如何计量。
便利店里的合约
熙然接过那份打印工整的合同，纸张边缘划过指尖，有些凉。世民站在收银台前，目光落在她整理饭团的手上，那双手因长期接触冰柜而微微泛红。他没有多言，只交代了住址和孩子的作息。便利店的白炽灯光冰冷，照在两人之间，划出一道清晰的界限。熙然将合同对折，放进围裙口袋，继续将饭团一个个摆正，芝士的、烤肉的、金枪鱼的，排列得整整齐齐。
豪宅里的陌生人
搬进世民家的第一天，熙然站在玄关，脚下光洁的大理石映出她有些局促的身影。孩子躲在楼梯转角，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。世民的母亲坐在客厅沙发上，茶杯与碟子轻碰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目光审视却疏离。熙然的房间被安排在二楼尽头，宽敞、整洁，也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她带来 的唯一一件私人物品，是一个褪色的旧玩偶，被她悄悄放在枕头边。
饭团与睡前故事
改变是从一个饭团开始的。孩子生病没去学校，蔫蔫地躺在沙发上。熙然想起他偶尔瞥向便利店橱窗的眼神，便从厨房找出材料，做了几个简单的三角饭团，中间偷偷塞了点他可能爱吃的肉松。孩子起初扭过头，后来却小口小口吃完了。那晚，熙然没有立刻回房，而是坐在他床边的地毯上，就着夜灯，念了一篇童话。孩子的呼吸渐渐均匀，手却无意识地攥住了她睡衣的一角。
裂痕与热牛奶
世民出差归来的深夜，发现客厅亮着微光。熙然蜷在沙发上睡着了，膝上摊着孩子的家校联系册，上面用彩笔仔细做了标注。茶几上有一杯早已凉透的水，是给他留的。争吵发生在几天后，关于孩子的教育方式。世民生硬的话语让熙然沉默，她转身进了厨房。半夜，世民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，门外放着一小托盘，上面是一杯温好的牛奶，和两个她手捏的、形状不太规整的饭团，底下压着一张便条，只写了“抱歉”二字。
不是合约的期限
合约到期的前一周，家里似乎一切如常。直到孩子学校的亲子活动日，老师自然地将“世民爸爸”和“熙然妈妈”的名字叫在一起。孩子一手拉着一个，没有松开。那天回家，孩子翻出那份被熙然收在抽屉深处的合约，用蜡笔在角落画了三个手拉手的小人，然后递给她。熙然看着那稚嫩的笔画，忽然觉得，有些东西，从一开始就无法用合约的期限来衡量。
归属
一年之期真正到来的那天，谁也没有提起合约。晚餐时多了两道熙然家乡 的小菜。孩子叽叽喳喳说着白天的事，世民偶尔应和，目光掠过熙然时，不再是最初的冰冷衡量。窗外的灯火一盏盏亮起，将豪宅巨大的玻璃映得温暖。这里依然宽敞整洁，却不再空旷。那份画着蜡笔小人的合约，被熙然重新放回抽屉，她知道，有些签字，早已落在了生活细碎的时光里，而非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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