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可结束家教工作后踏上了回家的路。那户人家给的报酬不错，但时间拖得有些晚。他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，加快了脚步。从学生家到自己租住的地方，需要穿过一片老旧的菜市场区域，那是条他平时白天常走、晚上却尽量避开的近路。
夜色下的市场
白天的喧嚣早已散尽，只剩下死寂。路灯隔得很远，光线勉强勾勒出两旁堆叠的竹筐和废弃摊位的轮廓。空气里残留着鱼腥和烂菜叶混合的气味，在夜晚的凉意里显得格外浓重。乐可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，尽量走在路中间，避开那些从屋檐阴影里延伸出来的黑暗。
他的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——远处隐约的车流，自己踩在湿滑石板上的脚步声，还有某种说不清的、仿佛从墙壁缝隙里渗出来的窸窣声。他开始有些后悔选择这条路，但回头意味着要绕更远，疲惫的身体只想尽快躺下。
巷口的阴影
菜市场尽头连着一段更窄的巷道，那是两栋旧楼之间的缝隙。巷口上方的唯一一盏灯坏了，只有隔壁楼里零星窗户透出的微光，勉强映出巷子黑黢黢的入口，像个张开的嘴。乐可深吸一口气，硬着头皮走了进去。
黑暗立刻包裹了他。眼睛需要时间适应，他几乎是凭着记忆和脚下对路面的感觉在前进。两侧墙壁似乎逼得更近了，压抑感从四面八方涌来。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在寂静里被放得很大。
不速之客
就在他走到巷子中段时，前面不远处的阴影动了一下。乐可猛地停住脚步。一个模糊的人影从墙边直起身，接着，旁边又出现了两三个影子，堵住了前方的去路。他们没出声，只是站在那里。
乐可感到血液好像瞬间凉了。他第一个念头是转身跑，但身后同样被黑暗笼罩，谁知道那里有没有人？他僵在原地，手心开始冒汗。
打火机的微光
“喂，有火吗？”最前面那个人开口了，声音沙哑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面孔在远处微光的反射下，只能看清一个粗糙的轮廓。另外几个人也慢慢围拢过来，呈一个半圆，把乐可夹在中间。
乐可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，他确实不带打火机。他张了张嘴，声音有些干涩：“没…没有。”他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些，但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颤抖。他注意到那几个人在交换眼神，没有让开的意思。他攥紧了书包带子，那里面除了课本，还有今晚刚收到的家教费。
脱身的瞬间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乐可强迫自己快速思考。直接冲突肯定不行。他稍稍侧过身，用余光瞥了一眼来路，又看向那个问话的人，尽量用平稳的语调补了一句：“真不好意思，我不抽烟。”
说完，他没等对方反应，便朝着侧前方，也就是他们包围圈看起来最薄弱的一侧，迈开了步子。他没有跑，只是步伐坚定地加快，眼睛直视着前方巷口外隐约可见的、稍亮一些的街道灯光。他能感觉到那几道目光钉在自己背上，但他没有回头。
直到走出巷子，重新站在有正常路灯照射的街道上，听到身后并没有脚步声跟来，乐可才敢长长地、无声地呼出一口气。背上的衣服，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。他没有停留，继续朝着家的方向走去，只是脚步比之前更快，也更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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