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总说自己很笨，做什么都做不好。我知道她是装的，却还是留在了她身边。我们就像两只相互取暖的小动物，在空荡荡的房子里，她依赖着我的讲解，我习惯着她的笨拙。直到那个雨天，一切都变了。
装傻的笨蛋妹妹
她总是睁着那双清澈又懵懂的眼睛，问我最简单的问题。天空为什么是蓝的，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。我一遍遍解释，她一次次点头，然后下一秒又忘记。起初我有些不耐烦，后来却成了习惯。她的“笨”需要我，这份需要像温柔的绳索，将我牢牢拴在她身边。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。
聪明是一种残忍
我教她认路，教她算数，教她如何与人交谈而不露怯。她的进步缓慢得像蜗牛爬行，一个简单的概念要重复许多天。但每当她终于理解时，脸上绽放的笑容，足以驱散我所有的疲惫。我享受着这种被需要的感觉，仿佛自己是她世界里唯一的光。她的依赖，成了我存在的意义。
不知从何时起，她问得问题越来越难，我解答时需要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。她开始纠正我偶尔的口误，甚至能指出我逻辑里的漏洞。那个永远跟在我身后的影子，不知不觉走到了我的身侧，然后，走到了我的前面。我既欣慰，又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。
她不再需要我一遍遍的讲解。她读书的速度快得惊人，能轻易理解那些我曾觉得艰深的知识。我们之间安静的时刻变多了，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，那是我无法触及的领域。我试图找回过去的相处模式，问她一些简单的问题，她却只是看着我，眼神复杂，那里面没有了依赖，只有清晰的、冷静的光芒。
她选择离开的那天
她收到远方名校录取通知的那天，是个晴朗的午后。阳光很好，但她却对我说：“哥哥，我要走了。”语气平静，没有犹豫。我早就预料到这一刻，心脏却还是像被狠狠攥住。我张了张嘴，想说“别走”，或者“你还需要我”，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挽留的资格和理由。
我帮她收拾行李，就像过去帮她整理散落一地的课本。一切都反了过来。她条理清晰，告诉我什么该带，什么该留。那个曾经连书包都整理不好的笨蛋妹妹，消失了。送她去车站的路上，我们都很沉默。她上车前，回头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很温柔，却也带着决绝的告别。
风筝与线
火车开走的时候，我站在原地很久。我教会了她飞翔，却忘了风筝飞远后，线总会断掉。她用自己的方式留住了我，又用成长挣脱了我。这或许就是羁绊的真相：并非永不分离，而是我曾为你点亮一段路，然后目送你独自走向更远的黎明。风有些大，吹干了眼角最后一点湿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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